时间:2019-05-17 16:03  编辑:admin

从贸易逆差的角度出发,美国历次贸易战胜利了吗?

美国长期处于“经常项目逆差+金融项目顺差”的组合模式,主要有以下两大因素:第一、为使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处于主导地位,美国需要从世界其他地区购买更多的产品,而不是美国向世界其他地方销售产品,从而使美元持续性流入其他国家,因而美国长期处于贸易逆差的状态。第二,美国国内的国民储蓄率长期低于美国国内的国民投资率, 国内储蓄不能满足国内投资的需求, 只能依靠“ 进口”储蓄来支撑国内投资需求, 这是国际资本对美国的净流入的根本原因。

通过对美国历次贸易战的回顾与剖析,我们认为,贸易战短期可能会带来逆差缩小的短期收益,但长期美国贸易逆差仍处于上涨态势。美国发动贸易战,进口下降,但是较少的进口使得更少的美元流入国际货币市场, 无法满足国际货币市场对美元的需求, 提高了美元的相对价格。美元的相对强势反过来制约了美国的出口,但与此同时,进口品对美国消费者更具吸引力。出口减少而进口增加, 贸易逆差再一次上升。因此,从长期的角度来看,美国历次贸易战并不会有效控制贸易逆差缩小。

我们认为,二战后的美苏贸易战更多的是政治角力,不是一场典型的贸易战争,但体现出了美国经济贸易遏制手段的灵活多变性。二战结束后世界进入美苏争霸的两极格局,美国在外交领域,政治层面,意识形态渗透等多维度对苏联进行包围,并且联合盟友针对性地对苏联的弱点进行遏制。美国联合盟友从多方位进行制约,采取粮食等战略物资禁运,刻意调控降低油价,限制高新技术转让等措施。美苏贸易争端并最终苏联经济困难日益加剧,争霸能力逐步削弱,虽然美国同样承受了相应的经济和外交损失,但贸易战一定程度上帮助美国实现了制衡苏联的诉求。

70-90年代美日多回合贸易战,美国贸易逆差短期缩小,长期上升。二战以后,日本确定了“贸易立国”的经济发展战略,对美贸易顺差快速扩大。美日争端时期初始阶段,美国国内经济增长动力不足,美元走强恶化美日贸易逆差。从1968年到1991年的20多年间,美日签署了多个贸易协议。多行业的贸易谈判对美日贸易逆差的缩小确实起到一定的短期作用: 1979-1981 的汽车贸易谈判带来 1981年的美日贸易逆差缩小,1985 年的广场协议和 80 年代后半期的半导体贸易谈判则带来了1988-1990 期间 3 年的逆差缩小。但从长期来看,20多年间的美日贸易战中,美国贸易逆差总体呈现上升趋势。1985年签订广场协议推动日元升值,日本宽松的货币政策引发资产价格泡沫。随后,美国进一步通过301条款迫使日本开放国内市场。最终,在日元大幅升值,日本宽松货币政策的综合影响下,日本以失去的20年收尾。

60年代-21世纪初美欧虽为盟友但贸易摩擦频发,美国贸易逆差先收窄后上升。21世纪初,全球钢铁产能过剩。美国钢铁行业由于受到长期补贴,且自身产业结构存在问题,竞争力较弱,产业升级缓慢。小布什政府为赢得中期选举胜利,并为本国钢铁行业产业结构提供充足调整机会,在2002年针对欧盟、日本、韩国等8国的钢铁产品出口颁布 “201”条款。在此后的两年中,美国钢铁行业有效充足发展,竞争力提升,但是条款被 WTO判处保障措施违规,2003年底被取消。美国的保障措施在施行近两年后终止,美国整体贸易逆差小幅收窄后快速向上反弹。

国际货币体系地位决定美国需保持贸易逆差

作为重要国际货币体系主导货币的美元决定了美国需要与世界其他国家发生持续性贸易逆差。从理论角度来看,将一个国家主权货币作为国际储备货币,不可避免存在本国的利益与全球利益的潜在冲突。这种冲突也反映在当下美国,自特朗普上台以来,高举“美国第一”大旗,近期还频繁制造贸易摩擦力求减少贸易逆差,但此举的代价是势必降低美元作为国际货币体系主导的地位,这也是美国国内反对特朗普贸易战的重要原因。

美国通过贸易逆差,向全世界输出美元,而金融账户口径,以及美国财政部TIC报告给出的跨境资本流动口径数据显示,美国通过信贷、投资、发债、外汇买卖、证券发行与流通等方式,吸收了大量的外部资本,金融账户持续顺差。美国“经常逆差+金融顺差”的组合保证了美元的储备货币地位以及全球对美元标价资产的大规模配置,其中重要部分是美国国债,美国相当于用低成本筹集财政资金改善福利和基础设施建设。

我们认为,美国不可能放弃美元的国际货币体系主导地位,这意味着美国必须与世界其他国家发生持续性贸易逆差,才能将美元持续输出,短期的贸易战可能会缩小逆差,但只要美国想维持美元的国际货币主导地位,美国存在贸易逆差的长期趋势就不会改变。

保持国际货币体系主导地位的诉求也是美元走势呈现明显周期性波动的主要原因之一。美元不会一直升值,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美元需要贬值以保证货币输出,以维持其货币主导地位;作为净债务国,美国需要美元贬值以稀释债务;作为贸易逆差国,美国需要美元贬值以缓解外贸赤字压力,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看到美元走势呈现出规律的周期波动,且“牛短熊长”,历次贬值阶段都长于升值阶段。

回顾历次贸易战:联合盟友是套路,灵活多变是招数

我们分析无论二战以后美苏之间的冷战博弈,还是70-90年代美国日本多回合的贸易战,在对美国霸主地位构成威胁的时候,均可能表现为矛盾冲突的增加。伴随着中国经济实力、国际地位和国际影响力不断提升,美国对中国的重视与警惕也在不断加强,尤其是美国精英阶层可能会对中国的综合国力和影响力抬升产生越来越多的忌惮。我们认为,在中美之间差距缩小的过程中,两国关系总体表现为摩擦与冲突的加剧。自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以来,中美大国博弈的力度有所上升,特朗普的对外、尤其是对中国这样持续崛起中的大国的整体态度,是在某种程度上怀有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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